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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的回忆--黑龙江嘉荫县插队知青的岁月

知青岁月是激情燃烧的流金岁月,是无法淡漠的生活往事,更是铭心刻骨的历史烙印……

 
 
 

日志

 
 

记忆之重(长篇小说节选)六  

2009-01-21 08:42: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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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头发花白的女人
刘如水回到了大门口的小房间,喝了几口早上凉着的茶水。平静下来以后,开始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可笑。 值着这么激动吗?即使那个女人就是失踪了的她,又能怎么样呢?什么也不能改变了, 流过去的水永远流过去,在时间面前,一切企图向回走的努力都是徒劳无益的……
刘如水一个人静静地靠坐在椅子上,从开着的房门看出去,可以看见熟悉的仓库里人来人往,不断地有人出来,不断地有人进去,却一点也不热闹,没有出现主办者期望中的热烈场面。这场面里使刘如水联想到追悼会,气氛沉闷而压抑。这些中年时光的知识青年用沉默来回顾过去,他们默默地来,默默地观看,然后默默地离去。 他们不再需要怜悯和关注,在剩下的岁月里,他们要的是平静的生活和孤独的回味。
刘如水心犹不甘地看着每一个从大门口离去的人,期待着能看到失踪的她。可是失望始终陪伴着他。过了一会儿,管志文领着一个女人过来。她头发花白,神情木纳,脸上的皮肤像皮干的桔子皮,年龄看上去六十出头了。如果不是管志文介绍,刘如水很难相信,她也是知青中的一员。
管志文问刘如水:“怎么,没找到她?”刘如水沮丧地摇摇头。他指指花白头发的女人说:“我这儿有一个自动找上门来的,她自己说她就是寻人启事要找的其中一个人,她说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找她,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告诉她。我请她过来,先在你这儿坐坐,你们聊聊,等电视台的摄像机将回顾展扫描完以后,记者要采访她。”说完他火烧火燎地离开。
刘如水倒了杯水给花白头发的女人。两人面对面坐下。
她没有碰那杯水,双手双腿夹在一起,解释似地说:“我两天前才到的上海。儿子在浦东找了份工作,帮人家搬场。我来看看他。早上上街的时候路过这里,看到有这么个展览,讲的是我们过去的事,又不收门票,就进来瞧瞧……”她神情茫然,说话疙疙瘩瘩,好象已经不习惯用上海话表达自己的意思,一句话中有大半的字是北方话。
刘如水小心翼翼地问:“你离开插队的地方后,就一直没有和过去的熟人联系过?”
她费解地看着刘如水,没有回答。那神情似乎在问: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刘如水换了一种说法问:“这些年里,你一直没有回过上海?”
“我在上海早就没有一个亲人了。我有二十几年没有回上海了。我儿子在航运学校毕业后,在东北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这次他随同学一起到上海找的工作。他是我们村里唯一的一个中专生,他不想回村里……”她似乎只有儿子这么一个话题。
“你当初因为什么原因离开原先下乡的地方的?”刘如水忍不住地问。
她转过脸去,看着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没有说话。她的脸上先是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随后便变得越来越阴沉。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没有说话,保持着浑身僵硬的姿势。刘如水没有再问下去。
从侧面看,她的脸廓有点像在夏日午后消失的那个她。阳光灿烂,酒后的晕眩又涌上头来,刘如水微微地眯上眼睛……刘如水看到她在前面走着,年轻的腰肢扭动着,远处是苍茫的群山。刘如水试图追上她,可是不管他怎样努力追赶,她永远在他的前面,刘如水只能看到她的后背。遥远的天际传来了清脆的铃声……
刘如水蓦地睁开两眼。那个头发花白的女人不见了,那杯没有喝过的水还在原先的地方。桌上,电话铃在不屈不挠地响着。刘如水很不情愿地拿起电话。
“喂,怎么不接电话?”上司不耐烦的声音,声音震得刘如水耳膜作痛,“出大事情了。你搞什么回顾展?有关方面现在找上门来了,问我们厂要办展览会的批文。批文你知道吗?就是许可证。你有吗,你这不是在给我添乱!都什么年月了,还在怀念知青时代,你们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你听着,先给我把仓库大门关了,把会标撤掉……”
刘如水没有说话,放下了电话。这时候,刘如水看到管志文正领着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像,连说带比划地走出仓库。一伙人风风火火,朝大门口的小房间走来。摄像肩上的机子和跟随其后的灯光照明器材,在人群中格外耀眼。
他们要来采访已经离去了的花白头发女人。
                                            (节选完)恳请指正,祝各位春节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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