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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的回忆--黑龙江嘉荫县插队知青的岁月

知青岁月是激情燃烧的流金岁月,是无法淡漠的生活往事,更是铭心刻骨的历史烙印……

 
 
 

日志

 
 

记忆之重(长篇小说节选)二  

2009-01-20 13:1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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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空白的展板
问题在于,刘如水欠着管志文的一份情。几年前,管志文曾组织过一次黑河知青回访故地的活动。刘如水虽然也很想去老地方看看,但由于费用是自理的,还是决定放弃了。管志文知道了以后,答应替刘如水报销来回的路费,才使刘如水如愿以偿地又去了一趟黑龙江。这一来一去的飞机票和火车票少说也要近二千元人民币,这是他送给刘如水的。
所以当管志文找到刘如水,要在他看管的这个废仓库里办知青回顾展,刘如水二话没说,便点头同意了。尽管刘如水心里有点疑惑,像他这样有头有面的人,找个像像样样的地方办展览,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嘛,怎么偏偏看中了这么个废仓库?后来才知道,在正规的场馆办展览,钱固然是个问题,更麻烦的是要有关方面的批文。知青联谊会没有正式在政府备案,办这件事有点难度。
刘如水对管志文说:“借仓库的事我担着,不过你们要速战速决,不要拖很长的时间,一旦有人出面向上面反映,就不好办了。我反正是最后一班岗,无所谓的,展览会耽误了可就不合算了。”
管志文说:“这个没问题,资料和策划我们早就做好了,明天就可以让人来布置会场。”
第二天,果然就有人来布置展览了。刘如水所管辖的这个几乎被人遗忘的仓库,从外表看冷清如故,里面却突然间热闹起来。来布置展览的人都是曾在黑河地区插队的知青,除了像管志文这样当官的人,大多赋闲在家了。
空旷的大仓库里,阳光透过头顶上的塑料天棚折射进来,模糊而恍惚。水迹斑驳的墙壁上, 挂上了一块块漆着各种颜色的木板,展板上贴着一张张照片,泛黄陈旧的黑白照和色彩鲜艳的彩照, 对比鲜明地排列着,每张照片的边上写着文字,向人们讲述照片所展示的一个人物或一段故事。 逝去的岁月在这里还原,并添加了几重感慨几重苦涩。 展板下面的一张张桌子上放着一件件实物:油灯、餐具、笔记本、旗帜、镰刀、斧头、红薯干、玉米饼子、高粱米饭、胡葱大酱、长长的绑腿、笨拙的棉胶鞋、 油腻的狗皮帽子……所有能勾起那个时代回忆的旧物一应俱全。
在这些人布置展览的时候,刘如水陪着管志文在仓库里四处转悠。几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和女人,一边布置展品,一边在为某一个细节而争论不休,不知是谁的记忆出现了偏差,然而每个人又都认为自己正确无误, 于是为了心目中的真实各执已见,互不相让。
管志文挥挥手说:“他们永远也说不清楚的,黑河地区这么多村子,每个人插队的地方都有自己的特殊性, 他们都要以自己的记忆为准,都拿出自己的证据来,花去了许多宝贵的时间……这也难怪, 我们这一代人就剩下这点可怜的虚荣心了,再不加以维护,就什么也没有了……让他们去争吧, 我们到那边去看看。”
两人来到几块空白的展板前,在布置完毕的展板中,它的空白显得触目而突兀。 刘如水正要询问原因,管志文已经开口了:
“这块展板是留给那些在黑龙江失踪的知青的,比如我们队的那个女生……虽然那时我已经是工农兵大学生,离开了生产队,但还是听说了她的遭遇……”
刘如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白晃晃的光线格外地刺眼,思绪紊乱,眼前一片空白。
管志文并没有注意到刘如水的失态,继续说:“据统计,像她这样至今还没有下落的知青,黑河地区大约有十五六个人。我们在空白处用简明扼要的文字讲述他们失踪的经过,可能的话再配上他们的照片,这就具有了一种史料的价值。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来看这个回顾展的人中间, 有知道这些人下落的,把他们找回到我们的行列中来,岂不是可以把过去和现在联系起来了……”
管志文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刘如水的眼前除了那片午后耀眼的阳光,别的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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