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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的回忆--黑龙江嘉荫县插队知青的岁月

知青岁月是激情燃烧的流金岁月,是无法淡漠的生活往事,更是铭心刻骨的历史烙印……

 
 
 

日志

 
 

怀感我们的高连长(傅伟)  

2009-10-15 15:1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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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念我们的高连长(傅伟)
   
1997年5月中旬的一天清晨,一位已在炕上躺了四、五年并时时神智含糊言语不清的老人突然一反常态,不停地蠕动着嘴巴,似乎急切地要讲点什么。一旁的儿子连忙把耳朵凑近老人的嘴巴,配合着他的口型,才从老人那含含糊糊断断续续的声音中听明白了,原来老人是要求儿子把他给搀扶到自家的大门口,儿子欣然照办,把那位老人从炕上慢慢地搀扶起来,帮他穿好衣,套上鞋,挽着他的胳膊,往大门口缓缓走去。这时,儿子惊奇地感觉到老人的身子不像往常搀扶时那么的沉重,脚步也不似往常的那么软弱,这一步一步踏得很稳实,似乎回到当年每天早晨迎接新的任务时那么的坚定,当时那种情形,连儿子现在回想起来也感到十分地惊讶。搀扶到大门口,老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扶着门框,面朝南方,两眼直视远处,久久不动。当儿子以为老人要晒晒太阳提出要拿把椅子让老人坐下时,老人摆了摆手,表示了拒绝,但目光仍正视不离,似乎想把什么东西给看透,又似乎想通过如此的聚精会神来追忆起什么。孝顺儿子只能默默地陪伴在老人身旁,时不时地抬头看看老人,那老人依然如石雕般的纹丝不动。久许,也许只是瞬间,儿子已记不清了,此时时间的流逝已然微不足道,关注的只是对老人生命的延续和精神的抚慰,因为他发现纹丝不动的老人嘴巴半开半合,发出了些许声音,虽含混不清却念念有词,但仍听不清老人到底说了些什么话,念了些什么词,可又不便打断不能问,依然沉默着却使劲地竖起了耳朵,努力地想弄清老人还有什么请求,眼睛便盯着自己最敬爱的父亲的脸庞。这时,儿子又惊奇地看见父亲的眼角挂出了一滴眼泪,那泪滴逐渐增大,终于承受不住重力,沿着老人的脸颊,滑过腮边,无声地滴落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老人却丝毫不加理会,也没抬手擦拭,任由泪水纵流。也许是泪水涤清了老人的记忆,也许是泪水润洁了老人的口齿,嗫嚅着嘴巴的微弱声音渐渐地清晰起来,儿子也终于能听见老人口中发出的声音了。那不是请求,那都是些人名,是些一连串的连儿子也十分熟悉的上海知青、上海干部们名字。但凡能记起来的,老人便反复地叨咕着,一遍又一遍,起先还只是重复念着名字,随着老人记忆的搜索引擎渐渐地恢复启动,儿子这时地听出的不再是重复的名字而添进了新的词语:XX真老实,XX能吃苦,XX最肯干,XX、XX、XX现在不知咋样了……,就这样反复地叨咕,在把记忆中的二连上海知青、上海干部的名字似乎扫描全尽后,老人这才回过神来,对着儿子深叹一口气说:二连不知咋样了?真想到二连去看看哪……儿子此时已被父亲如此清晰地记忆和清楚的口齿所震惊,只能是连连点头、点头。像是圆满完成了一件人生最重要的任务后,老人这才郑重其事地对着儿子说,而且是以前不止一次说过的话:我走后,你们一定要把我葬在沪嘉,葬在二连……
    第二天,也就是公元1997年5月16日(农历四月初十),那位老人走了,匆匆地但从容地走了……
    那年,他84岁。
    他——那位老人,就是我们的高连长,我们沪嘉二连的高广晋连长。
    那段回忆,在一次二连的聚会上,当从我们二连的战友、当年的女连长奚红美口中缓缓叙述时,我的鼻子顿时发酸,情不自禁的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霎时,高连长那本已模糊的形象在我脑海中逐渐地清晰浮现……
    初见高连长,会给人一种不严自威的感觉。人如其姓:高,一米八几的个头,魁梧挺拔的身材;端正的国字脸,棱角分明的五官,脸上道道的皱纹镌刻着的是饱经沧桑的人生阅历和生活的艰辛、坚韧;炯炯有神的双目,挺拔的鼻梁,显露出果敢而坚毅的性格,但同时又让人感到这是个值得信赖可以依靠的如大山似的男子汉;伸出那双蒲扇般的满是老茧的大手,不难看出那是一位不知摸过多少回锄头和苫刀、干过多少农活的一把好手;头上始终戴着除了冬天的皮棉帽外的鸭舌帽(前进帽),举手投足间,便显露出一副干练、稳重、成熟而富有经验的农村基层干部的典型形象……
    1970年4月,大批的上海青年和上海带队干部到达富民屯(后沪嘉农场场部)集聚。当年10月,已近“奔六”的高连长率先组建二连的由上海青年、干部和部分老乡组成的“上岗建点突击队”拉开整个农场的上岗建点的序幕,在离场部十多里地的一片荒野的四岗,开始了白手起家的艰苦创业。建点初期,那种艰苦不言而喻,别说没什么吃的,就连喝水都成一种奢侈。化一桶雪水只能使用二指厚的水来洗脸洗手带洗脚;几里地外拉来的河水结成的冰块,仅能提供给食堂做饭做菜供食用。水,生命之源,生存之源,解决水源在当时成为建点任务的重中之重。高连长曾设想过,最好能找到泉水甚至温泉的喷水口,于是便运用他那丰富的生活经验,在四岗上遍找水源,几乎踏遍了岗上每一处见水的坑坑洼洼。终于,在一处比脸盆还小的水汪处,高连长试着用搪瓷缸子往外舀水,一下,两下,三下,该处的水竟慢慢地渗出又填满了原来的小坑。此时高连长脸上才露出会心的微笑:这里就是我们二连今后生存、生活的水源啊。在建点当年的冬季,就在那个地方,我们砸下了第一镐,挖开了第一锹土,开始了向地球腹地要水的打井工程。1971年1月,深达12米的水井大功告成,当第一桶井水摇摇晃晃地被拉上来时,在场的全体人员无不雀跃欢呼,欣喜若狂。在整个打井过程中,高连长对下井人员的安全尤为关心,时时提醒,不断轮换,而且防塌措施也十分到位。这次打井能一次成功,且无任何安全事故发生,充分体现高连长及老乡们的经验和智慧,体现了他们对上海青年的呵护和关心。这一口井至今仍在使用,而且维护的还相当好,因为所有使用过这口井、喝过这井水的人都明白:这是我们二连的生存之水生命之源啊!解决了水源问题便无后顾之忧,在高连长的带领下,我们二连成功地完成了上岗建点的任务,并成了全场上岗建点的先进典型。
    上岗建点时,高连长为了能一心扑在连队的建设上,把自己的一家老少从生活条件较好的乌云江边搬到条件艰苦的沪嘉农场,住进了场部原二连知青宿舍最东边的一栋房。而高连长自己则随着知青到了四岗,和上海青年们同甘共苦艰苦创业。那时候高连长居住在连部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非常的简陋,它和仓库、老乡宿舍在同一栋房,靠西头的那一间约25平方米左右,分成前后两半间,前半间放有一张用宽木板订成的桌子,三条用木条拼成的带有靠背的长凳,很沉,得要两人搬才能挪动位置。靠墙脚还有一个破旧的柜子,这就是称为连部的全部家当。后半间是一副单人炕,那就是高连长的宿舍。那样简陋的连部,却成为二连政治、文化、生产的指挥中心,但凡连队大事小情多在这里拍板决策,党支部、团支部等会议也多在这里酝酿召开。这“中心”,有时也会转换角色,成为“慈善”中心、“改膳”中心。因为,在这里,高连长曾多次把青年叫到他那里,把家里带来的高大娘为心疼高连长而做的可口的咸菜、饺子让大家一块儿来改善。诱人的韭菜花,各种花式的咸菜,包括热腾腾的饺子等,看着那些“饿狼”们风卷残云般的扫尽最后一滴汤,高连长只是在一旁乐呵呵默默地看着,似乎在分享着那种狼吞虎咽的快感,而在里屋的炕上则放着高连长从食堂打来的稀饭和馒头。此时,在那些能享受“特别”优待的青年的眼里,威严高大的高连长俨然已是一位慈祥柔情的父辈长者。
    民以食为天,高连长深谙其中的道理,并身体力行于其中。在那时极其困苦物资极度贫乏的现实生活中,他会利用农闲时用他那杆猎枪为大家开开荤;他曾想方设法去60里外的黑龙江边运来大鳇鱼让大家碰碰腥;他极力支持上海干部和青年建立的蔬菜班,并时时指导蔬菜的下种、管理;他还购进了一些果树苗,带领青年种下了山楂树、李子树等果树,让后人享用摘果子的快乐;他引进的日本种的西瓜甜的恨不得连皮都想吞下,撑得我是每15分钟就得跑厕所一趟;他会因为得悉连队的小猪误食饲料中毒而放下场部会议不管,立马搜尽场部卫生所的盐水瓶(氯化钠溶液)不顾劳累地急匆匆地往连队赶来“救命”……仓廪足而知荣辱,现在回想,二连男女青年的吃苦能干被全场公认,那也是得益于高连长及上海干部在生活上伙食上的不断改善体贴关心分不开的。他能领着那帮连韭菜麦苗都分不清的“小青年”(这是高连长的口头禅,他喜欢把上海的知情统称为“小青年”而不是“上海青年”)艰苦创业努力奋斗,把二连打造成为了全场的开荒大户、交粮大户,高连长应记上头功。在他的带领下,我们二连连续多次被评为场部、县里的先进集体,那份荣誉感也让我感同身受过。
    每逢佳节倍思亲。中国传统节日中的年三十,本该是亲人们团聚相欢的日子。那年的年三十,我们的高连长却弃家不顾和我们上海青年及上海干部们一起度过。食堂里虽绞尽脑汁但也无非是土豆、白菜、西葫芦加肉片,干部、青年们也翻箱倒柜地把可吃的存货倾囊供出,算是“欢度“。那晚,高连长也特别兴奋,不停地穿家挨户,一一敬酒。不胜酒力的一些青年、干部已是呼呼大睡,却都被高连长一一叫起:起来起来,守岁守岁。一副不醉不休的样子,醉眼朦胧中,又听见“干”、“干”的声音。有的人开始放声大唱,有的人则低头涕泣,有的人再次躺倒浑然不知,有的干脆大开“橱门”倾其所“油”。就这样,那年的年三十,远离父母亲人的年三十,就在65°“北大荒”酒精的麻醉中度过。那种集聚起来的迷茫、无助、寂寞、痛苦、彻底地得到了宣泄,刺激着神经,醉倒了一片,不仅是男青年,连部分女青年都喝的酩酊大醉。就连我们的高连长也不例外,他本想为大家祝酒,但更多的是得到了回敬,本有海量的高连长,也架不住众人的敬意。当零点过后,他才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的小屋。其实在他的内心世界里又何尝没有迷茫、痛楚过?何尝不想宣泄一下平日里无法释怀的压力?只不过所处的环境、肩负的重任和坚强的性格把那种情绪只能深埋在心底独自承受,只是想把欢乐带给大家。但,那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高连长显然也失控“失态”了。在中国传统节日中最重要的合家团聚的日子里,他弃家不顾而与上海青年同乐共醉,显然已把这些“小青年”当成他自己的孩子、亲人,而且远高于他家人的地位。当这些“小青年”们还沉醉于未醒时分酣然熟睡时,高连长却悄然离开了,在年初一的早上,踏着积雪,迎着阳光,朝着离二连有十几里地的场部自己的家大步走去……
    其实,在高连长威严、冷峻的外表内,有着一颗正直善良、明辨是非的心。那个年代,政治运动批判浪潮接二连三,连我们二连的新建点也不会是片净土。当从上而下的批判任务压到二连时,作为共产党员支部副书记的高连长,唯有坚决执行一条路。但在执行的过程中,高连长是经验老到不急不躁。有一次,批判“右倾翻案风”及邓小平的“工业二十条”时,照本宣科的批判文章令人生厌。一个青年有点不耐烦地说:那“二十条”不是说的有点道理么,还批什么呀。高连长听见这话马上进行阻止并作了解答:这是任务,上面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继续念吧。就这样打断了那位青年“不应有”的质疑,运用他的经验和智慧,轻而易举不动声色地处理了那个棘手的“政治”问题。要知道,在那个年代稍有一些出格的话断送自己一生的事是屡见不鲜的。显然,在高连长的心中自有一杆是非标准的称的。通常情况下高连长都是以理服人而不是以“厉”服人的,也从没见过他居高临下声嘶力竭地训斥过任何人。有一个小小的例子,那是农忙季节,连队里有一位青年在出工时看到饲养员小唐在洗衣服,心里很不舒服:大家都在农忙,都累得腰酸背痛的,你倒好,悠闲地在洗衣服,于是向高连长作了汇报。高连长听了后只是淡淡一笑,拍着那位青年的肩,轻轻说道:你们这几天是很劳累,但小唐也不轻松;在你们熟睡的时候,小唐5点不到就起床了,你们吃早饭的时候,小唐已经烧好了三锅饲料了,现在他利用休息空间洗洗衣服,打扫一下个人卫生,也是应该的。说的那个青年点头连连称是。小唐事后知道后是满怀感激,他不怪那位青年,他是被高连长那番话深深感动,是高连长懂得他的辛苦,理解他的付出,是对饲养员这门不起眼的工作的尊重。说起那段往事,几十年过去了,小唐(现在已成老唐)现在提起来依然记忆犹新感激不尽,在他觉得,再也没有比被尊重、被理解、被信任更让人刻骨铭心的事了。
    高连长平时寡言慎语,但言出必行。尤其在家教方面,对待自己的儿子和儿子几乎同龄的上海青年是一样的感情却两样的要求。儿子高敬华,也就年长我们一、二岁,秀气文静的脸上常常露出羞涩的表情,特别是在和女青年说话的时候,一接话就脸红。调皮的上海女青年就经常逗他和他开玩笑,直至把他弄个满脸羞红方才罢休,但他丝毫不生气,除了脸红,掩盖不住他的善良、真诚和纯朴。和同龄的上海青年交往多了,又值花样年华,这时高连长却对儿子作了约法三章:不准和上海女青年谈恋爱。这也许就是高连长的远见,他那时坚持认为,也对自己的儿子说:上海青年迟早要回上海去的,你和她们谈恋爱,会害了人家的。前半句我不得不佩服高连长的眼光,这后半句却不敢苟同。不是因为他的那句话,我们或许能多了一位黑龙江的上海女婿。高连长的贤内助高大娘,对我们上海青年也是同样的热情和关心。说高连长的“家”,几乎就是高大娘在撑的。高连长是以连为家,高大娘是以家当连。二连的青年和上海干部到场部开会,或是从上海回二连的中转,高大娘的这个“家”,就成了我们二连的落脚点,拿现在的话可以这么说是“招待所”、“联络处”、“办事处”,歇脚、吃饭,那真是家常便饭了。有时候高连长知道了会提前打招呼“老伴,明天有小青年来,多弄点好吃的”,更多的时候是我们不清自去,因为我们青年也把高连长的家当成自己的家了。高大娘的和蔼可亲,高大娘的热情招待,尤其是高大娘的拿手好菜,不由得让人垂涎欲滴。而且,在上海青年们吃饭的时候,她的家人从来不上桌和青年们一起吃,把上海的知青当成比亲人还亲的嘉宾。回想起这一幕一幕,觉得我们欠高连长及高连长一家的真是太多太多了……
    在我的记忆中,对高连长的敬佩远胜于对他的敬畏:高连长那大开大合的苫刀舞步、那挥洒悠扬的扬场技巧、那三斧就让碗口粗的白桦树躺倒伏地的凛凛威风和一枪一个野鸡的百步穿杨的神枪功夫……
    是啊,发生在高连长身上还有太多太多的令人感动的事。他身先士卒却润物无声,他寡言少语却言出必行,他眼光远大却心细如针,尤其是他对上海青年的特别感情……平凡之中见真情,怀念高连长,更多的怀念着他那平凡的事,但那些平凡事的背后却显现着他那高尚的人格,那就是他的爱心。一个有着爱心的人才是一个完美的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值得纪念的人……
    当我们聚在一起回忆高连长的一切一切,最多、最深、也最让人懊悔的感叹就是:没能把高连长接到上海来住一住、玩一玩、行一行……
    往事已成回忆,心中但念感恩,敬爱的高连长,我们永远永远怀念您……
    (感谢红美、国爱、慧云、兰琴、建东、小陆师傅等众多“黑帮”们的支持。感谢我们敬爱的高连长的公子——高敬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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