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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的回忆--黑龙江嘉荫县插队知青的岁月

知青岁月是激情燃烧的流金岁月,是无法淡漠的生活往事,更是铭心刻骨的历史烙印……

 
 
 

日志

 
 

冬季,在大砬子伐木(叶国强)  

2009-09-02 08:58: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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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冬天我受连长杨发春委派,带领三连十一名男知青,一名山东青年,到嘉荫县管辖区大砬子山场伐木搞副业。
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也特别大。我们迎着凛冽的寒风,带着行李、伐木的工具,坐敞篷汽车出征了。一路上呼啸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们脸上,脚趾就像被猫咬疼痛感。我们紧裹着棉大衣畏缩在车厢内,用自己身上的体温来抵御寒风的侵入。也不知坐了多长时间,终于到了大砬子山沟里。下车时双脚冻得都麻木了,话也说不出来。我们艰难地一个个从车上爬下来,不停地蹦跳着活动双脚,同时环顾四周山林。
这里就是我们采伐作业的场所。

翟副局长和老邱头
接待我们的是县林业局的翟副局长和林业局干部老邱头。他们将我们安排住在一个地窨子里。地窨子是用一根根20多公分原木搭的“木刻楞”,很坚固,背靠北山坡,三分之一在地下,没有窗户。后来才知道,这地窨子原来是1970年盖的战备监狱。地窨子里面有一排用是用小松树杆搭的床铺,住我们十二人没问题。中间置一个大铁桶改做的炉子,烧得全是松木,烧得地窨子很热。
我们脱了棉袄围着炉子取暖。翟副局长和老邱头问:“你们还有人吗”我说:“没了。"翟副局长又说:“你们谁负责?”我说:“是我。”他看着我,脸色拂然不悦:“扯蛋!一帮上海娃子怎么能来伐木,为了照顾你们搞点副业,才把林管局承包的林场伐木指标,分一部给了你们,如果出事谁负责,我得向县委汇报。”我这才明白我们是给林业局打工的。于是我气平心和地说:“我们这些知青虽没有伐过大木,但小木头我们也伐过,在农村也已经练历两年了,安全事项我们会注意的,你们先看看我们伐木怎么样,如不行,然后您再向县委汇报,你们看行吗?”他看我说得很中肯,很勉强地说:“那好试试吧。”
为了与林业局的两位领导拉近距离,我们挽留他们晚间在地窨子吃了一顿饭。2个水果罐头,一个鱼罐头,一个肉罐头。杯酒下肚,翟局长便拉开话匣子。“对你们上海来的知青我早有耳闻,很能吃苦,这么小的岁数就离开父母,离开繁华的城市,来到我们穷乡僻壤的山沟,采伐红松大树,难为你们了,我是为你们安全担心……”接着他对我们讲了一些“林区每年冬天采伐红松大树,几乎都有伐木工人被大树压死,被回头棒子打死,大木归楞时被大木碾死”的悲惨故事。我们听得毛骨悚然,惊愕失色,心里蒙上了一层恐惧的阴影。难道采伐真有那么危险吗……翟副局长看着我们胆战心惊的样子笑了,“你们也不用太害怕,只要按采伐规范要求去操作,就可以避免或减少事故的发生。”并指着老邱头说,“他是采伐大木高手,老资格了。以后由他教你们伐木,伐木中碰到问题都可向他请教。”

“小试牛刀”
第二天,老邱头领着我们几个连队采伐负责人到山上林场,划分林板界线。老邱头用小斧子砍下树皮,作为界线标志。每个连队采伐任务五百立方米原木。要求:一、将原木拉到山下大砬子贮木场并接受检尺;二、采伐结束后要清理场地,将砍下的树枝堆起来;三、采伐的树墩不得超过三十公分;四、不得将采伐下来的树木遗弃在林场;五、要注意采伐安全。
回到地窨子,我向大伙传达了老邱头的采伐要求,并安排了具体分工。顾朝立和冷天生(山东青年)做饭、烧炉子、采购。采伐大木的两人一组:马继荣、乐家栋一条锯;邵德敏、沈和龙一条锯;凌怡业、严洁芳一条锯;黄华联、沈海龙一条锯;赵祖良、叶国强一条锯。一条锯每天采伐五立方米树木(头三天采伐不计米数),按规范采伐,注意安全事项,相互照应、守望相助。上午九点出工、下午三点收工。
翌晨,我们早早起来,吃完早饭就全副武装起来:头带狗皮帽子,身穿棉袄,腰间扎了一根麻绳,脚蹬棉胶鞋,腿上打着绑带防止雪灌进鞋壳,带着棉手套,扛着斧子、拿着锯。俨然像个准伐木工人,说实在的,推开地窨子门出去时,心情有点激动,也有点畏惧。毕竟我们又是一次挑战大自然和自我,扪心自问我们能行吗?
我们穿行在原始森林间,到处银装素裹美不胜收,仿佛一个晶莹透剔的童话般的世间。松的清香,雪的冰香,给人身心凉莹莹的抚慰。披着雪花的树木形态万千洁白透亮,仿佛披着银色盔甲出征的战士,又像片片白色的战帆在远航……
我们步行半个多小时来到了采伐林场,那是莽莽苍苍一片红松树原始森林,昂然屹立、高耸入云的红松树,你挨我挤,密密匝匝。如果你站在他的根部,看不到它的尖梢,蓬虬而出的树枝与另外的树枝相连,密不透风。一片林海雪原,多么美丽的原始森林啊……
我们无暇顾及这大自然美妙的景色,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精神高度紧张起来,五把一米六长的大肚锯向这片森林开战了。十名勇士早已将“恐惧,危险”抛在脑后,仗着年轻、气盛,初生牛犊不畏虎。这一天,我们“小试牛刀”,每道锯伐了两棵参天的红松树,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地窨子。顾朝立和冷天生给我们做的是糖包子与大米粥。这是当时最好的伙食了。我们一边吃,一边交流伐木的体会,一致认为二十天拿下五百立方米采伐任务没问题。

伐木这活不是好干的
三天后,我们已基本达到伐木工人最低标准,按既定的伐木指标进行考核了。我们将松树伐倒,用斧子打掉枝桠,将树截成六米或四米段,最后检尺。完成指标了,才能收工。在采伐现场,饿了就啃一口冻馒头,渴了抓一把雪吃。回到地窨子,才能吃到热乎的炖白菜。每天回到地窨子也不能休息,还得锉锯、磨斧子。在炉旁烘烤在雪中劳作湿透的棉胶鞋和绑带,为明天伐木做准备。
伐木这个活不是好干的,既要靠技术还要凭经验,不然的话,随时随地有可能被不知朝哪个方向倒下的参天大树砸到。大树要倒的时候,在大雪窝子里,无论怎么你也跑不快,跑不过大树倒时那一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追逐,既使有经验,伐木时也要精神高度集中,规范伐木,随时做出准确判断才行。
伐树的时候,首先要将大树四周的小树砍掉,判断大树倒的方向,主要看树干倾斜和树梢的形状以及风向,选择好逃跑路线。大树倒下之前,是有一些征兆的。比如,我们先在大树倒的方向下部锯进七、八公分,接着用斧子砍出一个大凹槽,使之失去支撑,然后再转到背面,在高出下锯道五、六公分的地方继续杀锯。拉锯时还要凝神观察,仔细谛听,一旦听到“咔、咔”的脆响声,赶紧抽出大锯,向既定的路线撤离。一边跑一边大声疾呼树倒的方向,树往下坡倒喊“顺山倒”提醒边上正在采伐工作的人。大树倒的瞬间非常壮观,咔嚓一声之后,随之而来就是声震四野的“吱……扭扭扭”声,这声音清晰悠长,那是大树根部彻底断裂的响声,很壮烈很雄浑。落地的哪一刻,“呼咚”一声好,砸得山场都跟着忽悠一下在抖动,搅动起四周的大树和雪尘,方圆几十米内外,扬沸起弥漫云雾状的雪烟。

两次严重的险情
在整个采伐过程中,出现了两桩严重险情。
有一次,我和赵祖良采伐,大树晃悠一下倒了,却没有落地而是被旁边一棵大树接住了,斜着的树身形成了相互支撑之势。这叫“挂岔”,一旦挂岔处理起来很麻烦。去伐接挂的那棵大树是很危险的。那时的我,血气方刚,生龙活虎。我让赵祖良看着树,自己提着斧子,顺着被挂的那棵树爬到树杈处,树枝距地面足有15米左右。我站在树杈上,用斧子砍被挂的树杈。树杈很粗,我砍了很长时间,终于将树杈砍断。大树落地一瞬间,被砍断的那根树杈将我挑起来,扔了出去,人就像腾云驾雾一样。我脑海里一闪:“这下完了……”出于求生的本能,我眼明手快,抓着了邻近一棵树,然后从这棵树爬了下来。手和腿都刮破出血了,衣服、裤子、鞋也刮破了。我为安然无恙而感到庆幸。真是一次死里逃生……
另外一次险情,发生在乐家栋与马继荣一道锯上。他们遇到了伐木中最可怕的事:巨大的松树两面都锯透了,树杆却不倒下。这叫“坐殿”。你不知道它要往什么方向倒,不知什么时候倒。可能来一阵风就倒了。这时候,人还不能跑。有句老话“人跑带风、你往那里跑树就往那里倒”。他们只能用斧子朝锯口打楔子,强行让树起身。
巨大的树开始晃悠,树的底部旋转着离开树墩。乐家栋来不及躲闪,巨大的红松树压到他大腿部。这时,马继荣大声疾呼:“乐家栋被树压了……”我听到呼救声,当时头皮都发麻,赶紧跑过去一看,家栋正在吃雪呢。
我问他怎么样,他说“好像大腿骨头没断,但大腿抽不出来”。这时我才松了一口气,因为雪大,地又不平,他的腿没有被压实。我们试图将巨大的红松树抬起来,四个人没抬动,却痛得家栋“哇呀!哇呀”直叫……我提出用笨办法:“两根杠子从家栋腿旁插进去,一根杠子两个人抬,我和小马截树。”锯了20分钟,终于将巨大的松树截断,二根杠子架起原木,抽出家栋的大腿。他试着走了几步,觉得大腿有点胀痛,可能是大腿肌肉受伤了。
真是幸运、太惊险了……

艰难的归楞和冷清的春节
转入第二段工作了,将采伐下来木头抬到一起,归成大楞,装上爬犁,然后用连轨拖拉机,拉到大砬子贮木场检尺。抬大木对我们又是一次考验,那么深的雪,那么粗的原木,归楞实在不易。老邱头给我们拿来了抬大木的工具:二头细中间粗的抬杠,掐勾和扳钩。并教我们怎样挂掐钩,怎样抬木头,怎样使用板钩,还有抬木时的注意事项。抬木时一定要同起同落,步调一致,尤其是八个人抬木时。
抬木时还要喊号子。我现在还能记住几句:领:哈腰挂呀么。合:嘿!领:撑腰起呀么。合:嘿!领:慢慢走呀么。合:嘿!领:注点意呀。合:嘿!领:往下撂呀。合:嘿!
红松原木太粗太沉了,基本上八个人或六个人才能抬一根木头。超越自身体力的抬木头劳作,一天下来,筋疲力尽,浑身酸痛,直不起腰来,而且进度很慢。
转眼就是1973年的春节。
那年春节在一月份,好像是一月二十三日(正月初一)。我们在大砬子山沟里过得春节。我们放三天假,没听到鞭炮声,没吃上一顿肉。春节初一早上,小顾喊“快起来吃早饭了”。谁也没吱声,都躺在铺上,静默着。思念着远方的家乡和亲人,又遇到艰辛劳作,贫乏的伙食和凄凉的环境,辛酸的眼泪不禁盈眶满面。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除非遇到伤心事”。当时我们才不满20岁的青年啊……
过了许久,我说:“起来吃饭吧,前几天我在山上采伐时,发现一棵空筒松树,里面有灰狗子(一种头像狗、身子像大松鼠的动物)。”大伙来劲了,吃完早饭我们拿着锯和斧子,上山找到那棵空筒松树,几个灰狗子探头发现了我们,立马钻到空树筒的顶端。我们用四把斧子砸树,也没把它震下来。有人提议“伐树”,又有人说“树伐倒了,也抓不住到灰狗子”。七嘴八舌的商讨着。看了一会,我说“有办法,你们去找些干草和干树枝,用烟熏。”很快我们在空筒树下点燃干草和干树枝,浓烟直窜树筒上端。果然奏效,灰狗子被浓烟熏得辟里巴拉掉下来,共有六个灰狗子。我们将灰狗子拿回地窨子,扒了皮,和土豆一起炖了一大锅。真香啊……我们美美地撮了一餐。算是过了那一年的春节。
我们十名勇士,个个都是好男儿、棒小伙,没有一个人退却。春节过后,我们默默地咬牙坚持着归楞的工作,用我们肉躯的肩膀,硬是将500多立方米的原木归楞成一堆堆整齐的小山。
连队来了二台履带式拖拉机,将一堆堆原木拉到山下大砬子贮木场,检尺结果是560立方米。当时大家高兴得蹦了起来。这意味着我们超额完成了采伐。
我们是全农场第一个完成采伐任务的连队,而且林场善后清理林场做得最规范,当时受到县林业局的赞扬。那一段刻骨铭心的准伐木工人的生活,令人终生难忘。
寻觅旧时足迹,追忆已逝岁月,我们用青春作笔,热血当墨,在黑土地上绘声绘色地书写着壮丽的生身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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