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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的回忆--黑龙江嘉荫县插队知青的岁月

知青岁月是激情燃烧的流金岁月,是无法淡漠的生活往事,更是铭心刻骨的历史烙印……

 
 
 

日志

 
 

又见喇叭烟(虞天安yutianan)  

2009-08-23 22:1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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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天安yutianan

    最近我招工录用了几个东北老乡,竟然还是卷着抽着我再熟悉不过的喇叭烟。那烟虽然很便宜但那股原生态的未经深加工的烟味,实在不敢恭维。我第一次看见这东西距今已有四十年了。
    喇叭烟就是把摘下来很新鲜的烟叶晾起来吹吹干,把很青的烟叶放在大铁锅里翻来覆去烘烘烤烤,等到两面都泛黄了便大功告成,加工方法十分简单,凡是在城隍庙吃过“两面黄”的都会操作。就是这样顺便弄弄而已,抽掉筋搓搓碎藏进烟袋包,别在腰上一步一晃荡,蛮摩登的。假如有个女人在烟袋包上绣上点花鸟虫草,那就很显金贵了。
    有用烟袋锅装着抽的叫锅袋烟;用纸卷着抽的则叫做喇叭烟了。
    刘国生就抽喇叭烟。
    从公路上转到土路,公共汽车便一头扎进银色世界,雪有点开化并无漫天飞舞,没有风但是很冷。土路两边的雪有的被风吹出很深的沟壑,裸露出黑土,有的雪被风吹得象堵很高的墙,我们则穿行其中。这皑皑白雪啊,害得我们陷了又陷,坑得我们推了又推,最后一次陷住我们到达新安,全体下车。身后只听见司机在发老急“谁来帮我推车啊!”
    “点名上车点名上车啦,来来来,福民屯福民屯”!谁在吆喝“徐正芳,徐振鹏,应诗明,周锡良,孟祥龙,虞天安,林小龙,这个车这个车,上上上”。在阵阵忙乱的催促中我们7个人上了马车。
    前面的路不通汽车,于是换乘了马车。拉套的骟马实在不咋地。左看右看像是纸糊的。老板子刘国生,猴脸,耷拉着帽檐。抱杆长长的马鞭子坐在车前。个子比鞭杆子矮,人比鞭杆子胖。
    “刘啊,载着知识青年可赶好喽,到那来个信”。
    “哦哦哦”马车动了,摇摇晃晃。马鞭子在摇晃,人也摇晃。
    明明是答应人家,怎么说“哦哦哦”呢?
    以后有人问我饭吃了吗,我回答“哦哦哦”吗?
    我们到哪里去?哪里是我们去的地方?还有多远?
    “不远,就到”。刘国生一句顶一万句。
    车把式,老板子,贫下中农,我们不远万里来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我们得敬畏老师。
    “师傅,你手里夹的是什么烟?”他手里夹着根一头大一头小正燃着的烟。蓝烟,呛人,有点像上海马路边烧梧桐树叶子的气味。
    “喇叭烟”!气昂昂掷地有声。
    3月份东北的天黑得早,只傍晚5点出头老天爷就拉窗帘,且越走越黑。东北夜空中星星蛮亮也蛮多,时而流星划过,象刀子划破窗帘,一下子涌进路灯的灯光,长长地留在空间。隐隐约约看到山的轮廓,两边都是,山不陡都是漫岗。树不多,不是想象中的森林。我们走在山沟里,听马车的胶皮轱辘碾压在雪上发出清晰的“嘎嘎嘎”的声音。静怡的黑夜马儿打起响亮的喷嚏,马铃儿叮当叮当。
    第一次出门就闯入个黑洞。要到啥都不知道的地方去。
    星星的光亮中看到一对对贼亮的蓝的眼睛。
    “什么东西”
    “狼”刘国生坚定地说。“那东西是要吃人的”。
    我用力紧紧抓住车沿,怕掉下去。
    “驾哦,驾哦。”大鞭左一下右一下“叭”“叭”地响,病怏怏的马儿起劲了,抬头扬脖子蹬蹄,板车加速。不时“咯噔”一下,“咯噔”一下,我们颠起老高。板车上没有可以抓住的地方,我第一个被“咯噔”到地上,车轱辘从身边闪过。又有人“咯噔”下来,又有东西掉下来。人终于都被敦到地上,我们七个都成了食物,只要狼愿意。
    “塔头甸子,难走”漆黑中刘国生说。
    老上海有种路叫做“弹格路”,车行上面弹来弹去确实“乔格任墩”,但与塔头甸子路的弹性比起来,实实在在不在一个级别上。
    一个新名词让我铭记。地上只有自己喘气是声音。没有那东西的眼睛。
    “怎么了?怕冷?都下去走走?”刘国生紧紧棉袄“吁”马停步。
    我们拍雪捡东西,上车。刘国生“呲”“呲”地划火柴,把头埋进两个手掌围拢的圈圈中点烟。刘国生没有烟袋包。
    一股烟味弥漫起来伴随着我们,哈气是白的,眉毛上,鼻子下没长齐的嫩胡子上,羊剪绒帽檐上都挂着丝丝缕缕白霜,冷意阵阵,脚趾头疼得厉害,我们跺脚前行。
    马儿摇头晃脑,板车悠悠,马铃儿叮铃当啷。
    上地理课的时候学习过黑洞;无边无际,漆漆黑且很冷,里面有无数人类没有搞清楚也没有能力搞清楚的东西。因为我们无知与渺小所以无法预测和准备,里面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这就需要我们勇敢地去挑战和探索,与外星人遭遇绝对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知道前方何为路,不知道福民屯在何方,不知道还要走多久。黑洞洞里往前走,实在不能雄赳赳。
    夜沉沉雪茫茫,我们走在小兴安岭的无名小路上。
    “知识青年坐好勒”没有叭叭的鞭子声,万幸万幸,我暗自庆幸。谁知要命的“咯噔”“咯噔”“咯噔”“咯噔”连续地,有规律地撞击接踵而来。东北冬天的土地硬得像钢板。胶皮轮子撞钢板只有现代试车场才装备的道路叫“挫板路”,用以检验车辆整体的抗疲劳性和耐久性。我脑子,身子,肠子随着每一次“咯噔”不断地猛摔,脖子要折了,身子要碎了,肠子要断了。爹妈生血肉长的东西啊,哪能进行这种试验?又不是橡皮的机器人!
    “垄沟地,近路。”刘国生走在前,双手叉抱胸前懒懒的放松缰绳。天大地大垄沟地的搓板路最大。终究抗不住,便下车跟着吧。脚高脚低踩着陇沟跌跌冲冲。我不冷,就是身子有点抖。周遭啥也没有,没有狼那畜生。五天的路途,铁路,公路,土路,弹格路,搓板路!火柴光在前面亮起,那股烧梧桐树叶的臭味道越来越浓,让人恶心。
    以后我无数次走原路,平平的雪路光溜溜。塔头甸子路,垄沟路原本就是没有的路。路边倒是确有大片塔头甸子和垄沟地。
    “知识青年坐好了,上大岗了”,朦胧中看见刘国生的背影,胳膊很夸张地左右甩动,“驾哦,驾哦!”板车两边“叭叭”地炸响大鞭子的爆裂声,没有火花。我毫不犹豫地跳下车去,你爱咋整就咋整去吧,尽管摔了个四仰八叉。马车上少了七个人,一溜烟轻巧地上了山岗去。我们这才发现是在上一个陡坡;往前走三步,往后滑两步,爬得岗上已是屁滚尿流!
    终于黑洞深处有盏灯摇曳,传来“叮叮咚咚”的锣鼓声和“啪啪”的鞭炮声。
    “知识青年,我们整个福民屯的社员欢迎你们。”
    我们朗诵“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
    “知识青年,我们贫下中农欢迎你们来到边疆,建设边疆,扎根边疆,你们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我们歌唱“巍巍的兴安岭哎,处处是彩霞,滔滔的黑龙江革命红旗扬,毛主席的话儿记心上,祖国一片红哎,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知识青年喜洋洋哎,知识青年喜洋洋。”
    我们来到边疆,我们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我们喜洋洋。
    屋子里暖和多了,挂着好几盏马灯。光亮中有孔凡仁和他的一帮女儿们,老洪头哥俩与他们的儿子们,刘青山和弟弟“贼懒”,哑巴,隋风喜,“老拐子”,李文思和李婶,王会计(大青狗的老主人)和喂马的老头。
    福民屯全体社员欢迎我们。
    刘国生一手捂住电话机,一手“吱吱”地转动着摇把子呼喊“公社,公社”,“总机,总机”这电话算是打到太空去了,那头永远没有回音。
    生产队长徐德生没来说是到县里开会去了。
    男人都夹着“喇叭烟”叭叽着,满屋子腾起已经领教过的浓浓气味。
    第二天哑巴他哥哥见板车白肚皮朝天翻着:“操,刘是咋整的,咋就把车轱辘轴弄折了呢?”
    久违了,喇叭烟!久违了,那梧桐树叶烧出来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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