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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的回忆--黑龙江嘉荫县插队知青的岁月

知青岁月是激情燃烧的流金岁月,是无法淡漠的生活往事,更是铭心刻骨的历史烙印……

 
 
 

日志

 
 

乌鸦辣酱面(陈蛇林)  

2009-11-17 13:47: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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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辣酱面
记不清鲁迅先生在哪篇小说里描述了一位射日的豪杰,曾提到“乌鸦炸酱面”。谁料想,我们在黑龙江沪嘉农场,也曾品尝过地道正宗的“乌鸦辣酱面”。
下乡第一年,也就是七零年的八月间,正是大豆铲地除草的季节。那天炎炎烈日下,一上午的劳动早已是腰酸腿疼,饥肠辘辘了,大家扛着锄头,收工往寝室赶。走过富民屯南边的漫坡,只见一片灿烂的金黄,全是一人多高盛开的黄花菜。黄花菜在上海又叫金针菜,当时计划经济的年代,只在过春节时,每户才能配给到五角钱的一小包。现在,漫山遍野都是,大家立即兴奋起来,不约而同,大呼小叫地一头扎进这片灿烂的金黄,开始抢摘,一个劲地往口袋里塞。正摘得兴起,我的同铺唐佩良喊我:“蛇蛇,快来快来,这是什么?”我应声跑过去,只见一只黑色的大鸟,忽而在我们头顶上盘旋,忽而落在我们几步远的地上,也不怕人。下乡前,我在中学里听过富民屯党支部徐书记的报告,他说黑龙江他们那里野鸡很多,名叫“乌鸡”。我想此言不虚,眼前这只黑黑的大鸟,分明就是只“乌鸡”。于是自作聪明地对唐佩良讲:“这是野鸡,名叫乌鸡,不会咬人的,不用怕。”说完,俩人又分头专心抢收黄花菜去了。过了约半分钟,唐佩良又叫起来:“蛇蛇快来,乌鸡被我打着了,我不敢抓。”我说:“不会吧!”唐佩良说:“真的。”我立即过去一看,果然“乌鸡”在地上挣扎。原来,唐佩良在“乌鸡”再次落地时,眼疾手快地一锄头将其击伤,再也飞不起来了。我紧步趋前,一把抓住“乌鸡”,黄花菜也不摘了,俩人扛着锄头,拎着“乌鸡”一溜小跑回到寝室,也顾不上午饭,马上杀鸡,烫鸡退毛。
徒手抓到野鸡可是件大事,立即在寝室里引起了轰动,不断有人前来围观、询问:“在哪抓的?谁抓的?怎么抓的?是野鸡吗?”我边忙活边作答,并肯定地说:“是野鸡,黑色的叫乌鸡。”刚将毛退尽,还未开膛,下午上工的钟声又响起了。这野鸡怎么办?放在外面不放心,还是唐佩良提议,决定将它锁进唐佩良的白皮箱里。上完锁,我俩才匆匆赶去铲地。
在田间一下午,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怎么还没收工!好不容易熬到收工哨响,我俩飞奔回寝室、跳上床铺、打开皮箱……
等操作完毕,天已黑了。我俩与提前邀好的阿毛、勇章、‘老刮三’、‘牛鼻子’、国瑜、沈祖慰等六七个人一起,借灶水井南头老俞家。
这只野鸡实在太瘦小了,全是精肉。我一边剁野鸡,一边问老俞:“这是乌鸡吗?”老俞说:“是的。”得到老乡的确认,大家更加信心满满,晚饭都还没吃呢,忍着饥饿,就等着品尝这道野味,于是七手八脚拣了一堆树皮,也顾不得呛人的浓烟,在老俞家的大铁锅里煮起了野鸡。可是怎么煮也煮不烂,还飘出一股子腥味,我和其他人又问老俞:“这是乌鸡吗?”老俞说:“是的,是的,多煮一会儿就烂了。”大伙也没闲着,一会这个揭开锅盖,用筷子戳戳看看熟了没有,一会儿那个又如法炮制。最后实在等不及了,将卷面倒进去一起煮。卷面一熟,除特地给陆建一留下一只野鸡腿,其余的,一人一碗面,若干块野鸡,浇上上海带去的辣酱一拌,开吃了。没想到野鸡肉又硬又腥,弹性十足,就像在啃轮胎,啃得腮帮子都发酸,有的胡嚼一气干脆囫囵吞;有的实在啃不动只好扔掉了。不一会,陆建一来了,有人告诉他野鸡肉实在太硬了,啃不动,可他十分耐心的津津有味地,足足花了二十多分钟,在大伙的围观下,将一只野鸡腿啃得干干净净。
若干月后,当我见到并得知真正的乌鸡,应有一道红眉,当初捕获吃掉的乌鸡实为乌鸦时,不仅为自己的幼稚,自作聪明感到可笑;也深切地体会到东北老乡的善良、仁慈和宽厚。其实老俞早知此物为乌鸦,非乌鸡,只是不忍说破,且不避乌鸦上灶的忌讳,生怕拂了远离父母千里之遥的一帮孩子的兴致。
这道正宗的乌鸦辣酱面,也因此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在人生的道路上也不时端出来咀嚼品尝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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