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永久的回忆--黑龙江嘉荫县插队知青的岁月

知青岁月是激情燃烧的流金岁月,是无法淡漠的生活往事,更是铭心刻骨的历史烙印……

 
 
 

日志

 
 

北地农事(打井)下  

2007-07-18 11:5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随着井的深度加大,危险也在悄悄的来临。挖土的人在两米见方的窄小空间里,刨取脚下和四壁的土。十几二十几米以下,气温比地面要高出好几度,永冻层的土刨下以后,便慢慢变得松软和湿润,四边的井柪却不知会在哪个地方卡住,变得难以下沉。丰沛的地下水还不见踪影,还得继续往地下挖。挖到后来,井框居然悬在了挖井人的头上。危险在累积加大,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壁的土会崩落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井柪突然往下沉……摸摸腰间那条帮助升降的绳子,才稍许有点安全感,因为有了它,有了上面那些随时关注着你的同伴,一旦出现险情,马上可以借助这根绳子脱离险境。
那一年,死人的事还是发生了。是在三连,不是我们一连。
三十来米深的井,挖了一个冬天,刚刚见水,那个上海知青冒着簌簌洒落的冻土在井下下井柪木。 那天天气很好,初升的太阳红得像快要烧融的铁饼, 冻成白灰色的土墙渗出了黑亮的汗珠,这不是一个好兆头。那年的气候就是反常,冰雪还没有融化,山上枯草丛里就开出了一种蓝色的小花, 一簇簇的摇曳在白色的雪地上,像到处点着了蓝颜色的野火。对反常的气候,稍有点年纪的人脸上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我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
他在腰间系上升降绳说:“我下,还是我下。”
他没有惶惑,那时候我们不知道恐惧,死亡离开我们还很远很远,谈起死亡,好像是一个遥远的别人的恍惚的故事。有时候死更像是一项极富刺激极具诱惑的游戏,对一些当地人视为畏途颇为禁忌的事情,我们总想去做一做看一看。直到他下葬以后好几天,我们还以为这不是真的,这是不可能的事。然而不可能的事确实已经发生了。
十多分钟以后,井壁崩塌了。大块的冻土和井柪木一起,砸在他的身上。他被从井底挖上来时,脑子有一阵还很清醒,他胡乱扒着胸口的衣服, 大喘着气说:“闷,胸闷。”据前来验尸的公社卫生员说, 冻土块砸断了他的五根胸胁骨,断茬尖利,穿透了他的肺,他无法吸气,几乎是闷死的。他一口接一口大喘气, 极度难受地喊:“闷,闷透不过气来。”嘴里卟卟地向外冒血泡……
没有医院,没有医生,在边上的人束手无策,徒劳地把他的身子翻来覆去地揉动,想减轻他的痛苦。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他渐渐平静下来,空洞地睁大着眼睛,天上的云在他的视网膜上定格……我敢肯定,他至死也不会想到他会永辞人世,他也许会想这只是一次睡眠,到时候他又将醒来……
这口井应该还在原地,不知现在那些从井里取水的人,是不是知道,那里面的水是有灵魂的,就在水面和井绳之间。你仔细盯着水梢里的水看,也许会看到他的影子。
一连也出了一个小事故:参与挖井的一个人,休息的时间,好像是为了御寒,就在井口跳来跳去,跨过悬空的井口,从这一头跳到那一头。年青时喜欢这样刺激的游戏。然而,一不小心,一脚踏空,踩进了井里……幸好他命大,性命保住了,摔断了脊椎骨,以后的许多年里只能穿着钢丝背心过日子。青春留下的印记,让他每天脱衣睡觉的时候,想起那个突然来临的噩梦。
不管如何的艰难,水井还是打成了。
我们每天挑着铁皮做成的水梢,到井台打水,扶着轱辘朝下放水梢,摇着轱辘把往上提水梢,然后猫下腰挑起满满一担水,回到宿舍里。这样的日子就有了平常居家生活的气氛。
几十年过去了,可能那个地方用上了机井水,不再用井水,不过我想,那些井虽荒犹存。它证明着一种原生的状态和生存的智慧,当人类返祖(所有现代生产手段被自我毁灭)的那一天,打井这样的农事还会重现。
  评论这张
 
阅读(16)|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