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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的回忆--黑龙江嘉荫县插队知青的岁月

知青岁月是激情燃烧的流金岁月,是无法淡漠的生活往事,更是铭心刻骨的历史烙印……

 
 
 

日志

 
 

北地农事(场院)下  

2007-07-13 13:3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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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过的麦粒,用木锨和推板推开,平铺在场院上。

场院上铺满了扬过几遍的新麦,一寸空地也不留。干活的人排着队,用木锨来来回回翻动麦粒。傍晚要将它们起堆,盖上笘布,第二天再用木锨扬上一遍,麦粒天天都在变颜色,由最初的澄黄变成金黄,再变成褐黄,再变成焦黄。手插进麦堆里感觉干爽滑溜,放进嘴里嚼,发出咔咔的爆裂声,不再粘牙……

天天指望大太阳,不要有雨,最好连云彩也没有。有好日头,扬净的麦子二三天便可以灌麻袋,装车,送粮库。然后,腾出地方,翻晒陆续运来的新麦。场院再大,在最初的一二个星期里,永远是不够用的。有时只好将晒得半干的麦子就地起堆放在一边,先晾晒新来的湿麦子,然后轮流翻晒。

如果碰上连雨天,那就惨了!雨雾茫茫中,麦子堆在场院上,用一块块大笘布盖着,一个个小山包似的。一天,两天,三天,半干的麦子捂在一起,温度渐渐升高,麦粒发热发红,手插进去,感觉像浸在热水里。这样的温度,用不了几天,麦子就会捂出醙味,或者捂出麦芽。捂坏的麦子除了喂猪,再就只好拿去做酒曲。没有办法的时候,只有用急办法:提前分下年的口粮,麦子分到各家各户,放在炕头上烘干……

当然,多数的年头,山里秋天少雨,紧赶慢赶,提心吊胆,干上半个月,麦子基本上可以清场了。入库的入库,交公粮的交公粮,分口粮的分口粮。一年的粮食问题解决了。

搞定了小麦,稍稍喘口气,大豆要上场了。

打豆子没有晒麦子这么紧张。豆子在地里已经干透,割下来以后,连豆荚带桔梗一起拉到场院上,围着场院堆起高高的垛子,城墙似的四四方方。有时候,也会在田野里就地平出场地来打豆子。不过,拉回场院来是正常的做法。天寒地冻,场院的地面冻得梆梆硬,再泼上一些水,便成了坚硬的冰面……堆大豆垛的时候,从干豆荚里爆出来的豆子已经滚了一地,人踩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摔个仰面朝天。

打场开始,拆下大豆垛子,一层层铺在场院上,马匹或者拖拉机拉着石头滚子,在上面一遍遍碾压。然后,一群人上去用四刺叉翻挑抖搂一遍,接着再碾压。如此这般,大约四五趟,才算结束。挑去碾压过的大豆桔梗,光滑的场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大豆,连豆荚都分离了。接下去,还是扬场,一遍遍地分离豆子、豆荚和土疙瘩。豆子里不再有杂质了,便可以装袋入库……

这种时候,最好不要下雪,小雪不成问题,大雪就只有停工了。

大豆是好东西,既是口粮,又可以榨豆油,还能当饲料,还是豆腐、豆芽菜的原料。看着场院里满世界的大豆,眼红的人不少。停工的日子,场院里的大豆垛要有人看着。白天好办,躲在仓库里,场院上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一到晚上,就不那么简单了。仓库里冷得像冰窖,场院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于是,要另想办法。

晚上,看场的人来到场院上,用四刺叉扒开豆桔垛,在里面挖出一个能容下一二个人的洞,钻进去,背靠垛子坐在厚厚的桔梗上,舒服得像躺进了沙发里。密不透风的垛子,避风取暖不亚于盖了一床被子,透过桔梗的缝隙还可以看清外面。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四周细微的响动,都能通过地面和空气传到耳朵里。应该说,这样的看场,可以做到万无一失了。

其实,知道有人看场,一般不会有人再来光顾,派人看场是起一个警示和威慑作用。夜漏绵长,平安无事,人就容易犯睏。到了半夜,坐在垛子窟窿里,上下眼皮子不停地往一块凑,瞌睡上来了。勉强挣扎了一会,终于抵挡不住无尽的睡意,两眼一合,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一阵悠长低沉的嗥叫,贴地传入梦中,蓦然惊醒,揉揉双眼,朝外面探望。纷纷扬扬的清霜间,场院边上枨子缝里,一闪一闪晃动着两个小红点,开始还以为有人打着手电在寻找东西。细细去看,那两个红点对称地排列着,正定定地对视过来。这才明白,是狼的眼睛,一只路过的饿狼,在打量场院,似乎想找点吃的东西。浑身一阵激淋,睡意全无,抓起身边的四刺叉,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狼。不一会,那狼似乎对豆子不感兴趣,慢慢地离开。那两个小红点还不时地晃回来,照一照猫在垛子里的那个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身后的村庄仍在沉睡,可是看场的人已经醒了。回想刚才的一幕,如果那只狼无声地潜到身边,在睡梦中被它的撕肉的利齿在脸上咬上一口,后果不敢想象。于是,瞪大眼睛看着外边……

不知不觉中,东边的天际露出了一抹黛紫色,昏暗的云彩有了层次,已是拂晓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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