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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的回忆--黑龙江嘉荫县插队知青的岁月

知青岁月是激情燃烧的流金岁月,是无法淡漠的生活往事,更是铭心刻骨的历史烙印……

 
 
 

日志

 
 

北地农事(伐木)下  

2007-03-15 16:37: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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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真正的副业是进山伐木。小兴安岭的腹地,半个世纪来,几经砍伐,留下了成片“鸡肋”似的材积林。机械化作业已无价值,正好给我们手工采伐,然后国家收购。
在密林深处,找了个窝风的洼地,安营扎寨。在雪地里挖下去一个一米多深,上面用白桦树杆搭出斜坡似的屋顶,盖上苫布和茅草,做成一个可以御寒的空间——地窨子。地窨子里,整齐划一的白桦树杆,复上厚厚的茅草,搭成睡铺。空地中间,放一个半人高的空柴油筒,油筒顶上剪出一个圆孔,是为取暖的炉筒子。
八点多钟,天蒙蒙亮。吃上两个热呼的大饼子,揉揉迷糊的眼睛,开始包扎裹腿。几米长的绿色裹腿布,由小腿到脚腕,一路人字麻花形裹卷下来,最后将棉胶鞋的口子严严实实裹上。这件事不敢马虎,一旦绑腿在道上散了,积雪灌进鞋子、裤腿,麻烦就大了。轻者湿脚,重则冻伤,反正一天干活没有好心情。
出工了。两人一组,扛着长长的拉锯和长柄斧子,踏入齐膝深的积雪,出去伐木。展望林子,眼前是凌乱的树木和洁白如棉的雪被,往深处看却是渐暗渐黑,直到一片模糊,恐怖得像深浅莫测的洞穴。远远近近,树林里耸立着粗细不等的黄花松,树杆笔直,树叶稀疏。四处可见陈旧的树墩和倒木。几经砍伐的次生林犹如被蹂躏的女孩,美艳而沧桑。它的原始期面貌已无从窥见,仅余眼前的景象让人浮想联翩。
找到成材的松树以后,就可以下手了。
茫茫林海皑皑白雪,阳光透过树隙,像无数利箭斜插在林间。天老地荒,两个人围着树转上几圈,抬头仰望,观察整棵树的受重面,枝杈和树叶多的则重,再看树杆往哪一边倾斜,还要考虑当时的风向。判断明确以后,两个人分列树的两边,各执拉锯的一头,在树要倒的方向(下锯口)一边开始下锯。为了不浪费木材,锯的时候尽量贴近地面。
两个人下腰抬臀,平端长锯,一来一去拉动。咬紧树杆以后,锯身绷直了,锯齿慢慢地扒开树皮切进树杆。开始的时候,长锯没有依托而不停地晃动,待到切进树杆,锯身被夹紧以后,只需端平顺势推拉就可以了。树杆上锯出了一道深三分之一的口子,取出锯子来,再到反面去锯三分之二的深度。
后一个切口(上锯口)要比另一面高出两三寸,如果在同一个平面上,巨大的树杆在倒下前就有可能弹跳起来,或者在倾倒的那一刻向后滑出。发生这种情况,在两边伐木的人将因来不及躲避而生死无常。
树屑从锯口的两边纷纷涌出,锯齿一分分深入树杆……树杆挡住了对面的那个人,只能看见锯齿间撒落的树屑流到树根部的雪地上。粗大的树杆咬着拉锯,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这时候,手中可以感受到风推树杆的力量,感受到松树在抗争。它一定是说了什么,只是我们听不懂,但可以感受到。我们不得不停下来,环顾四周,气氛沉重而严峻。年少气盛的我们,只有片刻的疑惑,然后继续拉着锯……
很快,最危险的时刻到了。在上下锯口将合未合之际,不经意间,树的末端抬了起来,缓慢而轻盈地向前一跃。巨大的躯干朝一边倾倒,催枯拉朽压倒周边的树枝,沉重地砸倒在雪地上。
断枝横飞,雪沫满天。
一般情况下,大树都倒向低的锯口那一边。当然也有例外,如果树太直,树枝分布又很均匀,风也不大,树杆也有可能在两边都锯透了,还是不倒,坐在树墩上。那就有危险了。你不知道它朝哪边倒,什么时候倒。有时候,它突然之间就会弹跳起来……这时候,人是不能逃跑的。将一棵断了根的大树留在林间,会给不知情的人留下致命的隐患。同时,在逃离的片刻,很可能这棵树就起身了,往往会砸到逃命的人身上。
放倒这种树的方法五花八门,用斧子在下锯口砍,在上锯口间打楔子,齐心合力去推,实在不行就是再放一棵树去砸……所有的办法如果也不见效,那就只能等,等阵风吹过,树木自己倾倒。在等待的时间里,你必须高度警惕,看树的动静……
危险无时无处不在。有时候,松树锯到将倒未倒时,树杆突然从中间劈开,半树腾空而起,呼啸着直窜天空,再重重地砸下。两边的人本能地向四下躲闪,但谁也不知道,半空的树杆会砸向哪里……这种情况,俗称“劈柈子”,遇上了,要死要活只能听凭老天的意思了。
最危险的是“摘挂”——大树倾倒以后,没有落地,而是直挺挺地靠在了另一树上,而且想尽办法也弄不下来,只能去放倒支撑的那棵树。这是鬼门关前的活计:一棵树在头上悬着,另一棵树在重力下也绷得紧紧的。稍有风吹草动,悬着的那棵树就有可能砸下来;而锯另一棵树的时候,所有“章法”已不起作用,被锯的树随时会断裂、“劈柈子”……命悬一丝啊。可是又不能不干,因为这关系到日后进这片林子的人的安全。行规在这时似乎比道德还管用。
写到这里,我不由地为当年我们的胆大而后怕。好在老天还是眷怜这些毛头小伙,伐木场上没有死人……
在下乡的这些年里,我们到底砍伐了多少树木,无从计算。方圆几十里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再也难找成片的大树了,弄一些烧火的树木也要走上半天,可以想见人类对自然的束求之酷烈。后来,大约是七五年开始吧,林业让我们植树,像种地一样,在荒芜的林地里,一行行地栽下去(现在好像还要实行退耕还林)。但愿这些树现在已经长大成林。
我想,即使在现在的沪嘉,伐木这门农事,大概也只是留在人们脑海的记忆,不会再有人随意去做了。
小兴安岭的森林,饶恕我们当年的年轻无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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