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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的回忆--黑龙江嘉荫县插队知青的岁月

知青岁月是激情燃烧的流金岁月,是无法淡漠的生活往事,更是铭心刻骨的历史烙印……

 
 
 

日志

 
 

着火了  

2006-03-24 14:51: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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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火了 - 陆冠明 - 永久的回忆--黑龙江嘉荫县插队知青的岁月screen.width/2)this.width=screen.width/2;' >


    如果有一天,我们突然发现,投身再大的事业也不如把自己的人生当做一个事业,聆听再好的故事也不妨把自己的人生当做一个故事,我们一定会动手动笔,做一点有意思的事情。不妨把这样的事情称之为“收藏人生的游戏”。让今天收藏昨天,让明天收藏今天,在一截一截的收藏中,原先的短篇连成了长线,原先的水潭连成了大河……
    希望世间能有更多的人珍视自己的每一步脚印,勤于记录,乐于重温,敢于自嘲,善于修正,让人生的前前后后能够互相灌溉,互相滋润。
                                                                             —————余秋雨

    到农场第一年的夏天,我们仍住在福民屯女知青简易宿舍。这个宿舍最多的时候住过30多个女生,除了一连的女生外、还有部分二连的女生。真是非常拥挤。
    最初我们中学的七个女生睡在大门对面右边的二层铺,正好和嵩山中学的张健、陆建平、小石头、陈慧贞四个女生遥相对望。后来二连的女生搬走了,地方显得稍微宽松,于是将床位又作了重新调整。我们从二层铺搬到了底层。记得我的左面是红玉(她靠西墙),右面是杨治萍和谢黎明。
    宿舍的中央支着一口大锅,大家轮流值班烧水,用水计划供应。早晚各一次,每人两勺。
    有一次正好轮到张健值班。我和红玉央求她看在朋友的份上多给一勺水,却遭到了这位值班长义正词严的拒绝:
    “你们多要一勺水,别人就少用一勺水。朋友……,朋友又怎样?这屋里人都是我的朋友。如果都象你们那样,这一锅水还怎么够用?。”
    得,这水没要到,还碰了一鼻子灰,我们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当时农场还没有电,一到晚上,黑漆漆的没什么地方可去。大家就钻进各自的蚊帐,就着油灯和蜡烛看书学习,或写家信记日记。对我们来说,这是一天中最幸福和美好的时光。
    说来也怪,那时并没有人逼我们,但那段时间里,不管白天干活有多累,一到晚上,很多人都会自觉地学习,并认真地作笔记。农村八年,我熟读了毛泽东选集1-4卷,一本毛主席语录可以倒背如流。马列原著如“反杜林论”“国家与革命”虽艰涩难懂,但至少也通读了好几遍。
    我常常在日记里严格地解剖自己,狠斗“私”字一闪念,在改造客观世界的同时改造自己的主观世界。记得有一次不知为了什么事闹情绪,事后我在日记中深刻反省了自己的小资产阶级思想倾向。红玉将这段日记拿给当时的连队指导员、上海干部齐希孔看,老齐居然还在连队会议上点名表扬了我。
    那天晚上,象往常一样,大家看了一会儿书后都已入睡。只有红玉还点着蜡烛在写日记。
    沉沉睡梦中突然听得一声颤栗的呼叫:“着-火-了-!”
    那是红玉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是那样的恐怖和惨烈,使人毛骨悚然,浑身发抖。
    我猛然睁眼,只觉眼前是一片光明!
    虽然意识还有些朦胧迟钝,但眼前那片光明,却分明是一团极度燃烧的,急速升腾的火焰!
    这红色的火焰,欢快地、自由自在地燃烧着,就象千条万条浮游上升的金线,不时爆出耀眼的、美丽的火花。
    我呆呆的看着,竞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火焰,这熊熊燃烧着的火焰!迅速吞噬了红玉的蚊帐,烧着了顶棚的干草,发出了轻微的“丝丝”的响声,正向二层铺蔓延。
    “着火了!着火了!”人们从睡梦中惊醒,宿舍顿时象炸开的油锅沸腾起来。哭声、喊声,尖叫声连成了一片。大家在黑暗中摸索着穿衣服、找鞋子。混乱中,有人哭着喊着叫“妈妈”,有人不顾危险直接从二层铺就往下跳,也有人大难临头还不忘收拾了自己贵重钱物再逃命,大家都争先恐后向大门外挤去。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在这危急时刻,还是肖琼,这个机灵人儿,迅速穿好衣服跑到外面。她知道,不远处新盖的房子内有男生正在值夜班烧炕,于是飞快地跑去向他们求援。
    不一会儿,“消防队”来了,那是王以鑫和季宝,他们的到来给绝望的人们带来了希望,也使混乱的局面稍微安静。只见两位男生迅速拨开人群,二话不说,大踏步地“噌噌”就上了二层床铺,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穿的外套,迎着火势一顿奋力扑打。
    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他们的神情是那样的沉着和无畏,看不出丝毫的惊慌和害怕,他们的动作又是那样的果敢有力,没有半点的犹疑和退缩。那一瞬间,他们的形象无比高大,他们的勇敢行为简直可以和黄继光、董存瑞、金训华相媲美,他们是真正的男子汉,当之无愧的英雄。
    在两位勇士的奋力扑打下,火势不再蔓延,这时不知谁递来了满满一桶水,季宝将水扑到了剩余的火苗上。大火,最终被扑灭了。一场灾难避免了。
    后来,红玉叙述了起火的原因:当时她写完日记准备睡觉前,出门上了趟厕所,就在这期间,燃烧的蜡烛倒了,烛火烧着了蚊帐,书本、被褥,并迅速蔓延。等她回来的时,看到的已是一片熊熊大火,而紧邻火源的我却仍在火光中安然酣睡,情急之下,于是发出了如此可怕的呼叫。
    这场火灾中,我和红玉的蚊帐全被烧坏,被子也被烧了好几个大窟窿。
    今年春节大年初四,朋友们聚会。多少往事,皆付笑谈中。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肖琼提到了这场大火,当然,也提到了王以鑫。
    是啊,光阴荏苒。当年的救火英雄之一、沪嘉农场小分队队长王以鑫离我们远去已经很久了,但他那兄长般的微笑、敦厚善良的眼神却时不时的在我眼前出现。我常常想,要是今天他还活着,会是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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